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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笼车里的敌军仓促不及,惨叫连连,死伤惨重,鲜血如同泉溪喷涌,顺着山道向下流淌,将泥泞的土地连同备中军兵将的草鞋一同浸透。
外间还剩下的死兵,奋力推动甲笼车厢往山下的坠落,砸到一片躲避不及敌军,受到马场职家恩惠的那名贱民,自愿留下来断后,一边随众冲杀,一边口中叫喊。
城上听不真切,宇喜多直家问道:“他在说甚么?”
有耳目灵通的郎党,凝神听了会儿,回答道:“那人在说,做了一辈子的贱民,不想竟然得受马场美浓守厚恩,无以为报,今天愿以死报偿。”
宇喜多直家恻然,虽然他平素自诩恩义得众,可说到底仍旧是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全军上下能被他当人看待的,无非就是那么七八个而已,能值得信任的唯有长船贞亲、冈家利、户川通安三人,剩下的都是些鹰犬走狗,待宰牛马。
相较于人心恩义这种无法牢牢把握的东西,他更愿意相信用钱财许诺买来的抵力效死,清晰明了,让旁人信服,也让自己心安。
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、忠、孝、悌这八项武家德行,在宇喜多直家看来,无非是世人用来自欺愚氓的谎话,只有胆敢践踏一切人间道义,亵渎佛法神道的魔头妖鬼,才能在这早就化为黄泉地狱的乱世中存活。
如今看到有人真个因为一件蓑衣,就愿意为之心甘情愿地去死,心中震撼,可想而知。
城下敌军不少都是被强征而来的秽多非人,物伤其类,稍稍退却。
两三名目付官,奔走而来,连杀几名后退的杂兵,逼迫余下足轻继续往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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