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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后半夜的月色,还算是明亮。好处好是,宇喜多直家带人离前队距离虽然远,但跟着车辙印记行进,也不用害怕掉队;坏处则是,中村则治的追兵,也同样能够顺着车辙印来追击。
一行人自村外道路,向后方快步返回,山风扑面,让本来在长屋内烤暖的甲衣再次变得冰凉,阵笠上面印着的八幡神纹、卷腹背后打着的靠旗,迎风飒飒响动,在夜色中,这赤色很显眼。
宇喜多直家的儿玉党,一般都是备有两种服色的武备,响应浦上家军役时,多为醒目显眼的赤甲赤旗,自己带人剽掠敌国的时候,都是异于在夜间遮掩行藏的罗衣黑幌。
这时候也没办法现换漆色,于是下令:“所有人全部取下靠旗,用泥巴遮掩斗笠上的纹印。”他点了跟牧良长能说上几句话的户川通安,吩咐道:“平助去前边,告诉他们一声。务必督促他们全部都如此照做,否则前方若有敌军伏击,必然要被全部发现。”
山风呼啸吹拂,离了那座渺无人烟的村子。宇喜多直家转头望去,没了溃兵们宿营的村落安静无声,层次比伏的房屋,从远处看不出破旧。
月色下,茅草、木板搭成的长屋,傍依同样遭到荒废的旱畑地,田垄高低,放眼看上去依旧如故,却是不见麦粱青青,他转回了头,按下不应该有的感伤悲怀。
在这个战国乱世之中,人命不值一文,在面对不可抵抗的兵火焚毁时,宇喜多直家能做的也只是带领着陪下的恶党们仓惶逃亡,便如这些舍弃家宅的百姓,没有什么区别。
至于仍旧留在村内的那十几户老弱的下场,不需要过多猜想,也能知晓。
宇喜多直家等人在逃,夜袭津山城的中村则治也同样一直在追,因为木桥遭到焚毁,他只得带人往湍急的吉井川上游而去,寻了另一座木桥渡河。
尼子国久三天之内连败敌军两阵,但却没有他这个早就接受调略的内应什么功劳,战事如此顺利进展,着实出乎了尼子军的预料,当然更出乎中村则治的预料。
中村则治本以为再不济,不管是浦上军还是山名军,只要能够据城坚守的话,撑上个十天半月总是没有问题的,或许还会因为城防完备,导致尼子军攻城困难,介时他在想办法作为内应,开城献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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